張序。
言之有「理」就成理/張洪禹
時光不停地流失著。任何事事物物如果沒有文字或鏡頭的紀錄,剎那之間即像天空的雲朵化為烏有了;讀及瞿兄的《卦山雜話》即感到他曾即時捕捉那些感想和概念,使人總會有曾經有過的回味與咀嚼。
瞿兄的作品和他的「率直」與「執著」的性格一樣,不管是「言之成理」或是「強詞奪理」,總是他曾那樣走過,那樣想過的。是理所當然也好,或如今感到不以為然了,也不至於他在序言中引南宋理學家朱熹在五十歲時否定了自己以前的理念,而說民初北大聲韻學泰斗黃侃怕蹈朱熹覆轍發誓五十歲前絕不為文,想不到黃先生壽命有限,剛到五十歲就「壽終正寢」,等於白活一場。
我倒是挺欣賞張愛玲的話「成名要趁早」,如今那些對張氏作品視為「經典」的都是張氏早年的作品。
瞿兄對於過去發表的作品既珍惜又作否定,似乎有些「矯情」了。
至於言及如今平面媒體漸由立體媒體所取代,這是時代的進步。瞿兄不是如今也在網路上另闢「戰場」了嗎?
重溫瞿兄這些當年的作品,有他在寫作的過程中經寫稿、投稿、退稿的歷練,方有其「不經嚴霜打,那有臘梅香」的苦澀。對於相關人生境界的體會與感想,總有其「苦澀」與「甜蜜」,有所回味。倒是身在教育界拼鬥那麼些年,對於其中陰暗面的揭發有其「敢為」的率直,令人深省。雖然隽永不足,倒是幽你一默,不禁引人失笑,感到請君飲口醇酒,總有那麼點辛烈滋味在心頭!
說來也奇怪,在人人詛咒的威權時代,臺灣的文化事業反而蓬勃發展。單是大小日報就有十幾二十家,各具特色,相互爭豔。今日號稱言論自由,日報逐漸萎縮,只賸下像徵性的三五家在苟延。晚報只有一家在殘喘,住進了加護病房。
民國六十年代初,我在臺南渡過四年大學生活。後來,雖然來到彰化就業,但我還是不時回到學校,看看那裡的師長和友人。我常去拜訪盲啞學校執教的余鶴清學長。他那時已是知名的作家,出了幾本專集。有一次我到他家裡,他拿出厚厚一本剪貼簿說:「這是我最近在高雄《中國晚報》發表的文章,將出版專集。」這是我第一次知道高雄有這麼一家晚報。
余兄熱切希望我向該報投稿,稿費雖不高,但結帳乾脆,從不拖拖拉拉。他又告訴我副刊編輯處理稿件明快,只要合他的胃口,馬上刊出。於是我陸續寄去幾篇短篇小說,都先後見了報。我又轉寄幾篇學生的短文去,也迅速地刊了出來。因此我的膽子大了,就請老編為我開了《卦山雜話》的專欄。每日一篇,延續兩個多月,因我事忙而停頓了。
後來馬水金夫婦編臺中《民聲日報》副刊,我又斷斷續續寫了一些短文,就湊成了這本書的出版。曾有臺南一家出版社要出這本書,我嫌它的名氣不夠響亮,就託友人轉交高雄我認為夠分量的出版社。但該社又可能嫌我的名氣不旺,沒有完成這筆交易。這一擱就三十多年,最近才把她從塵封裡解凍出來,再見藍天。
南宋理學家朱熹在三、四十歲時寫了些不朽的文章。到了五十多歲回頭一看,發現這些文章錯誤百出,後悔不已,想回收付之一炬,又來不及了。民初北大聲韻學泰斗黃侃教授,他怕重蹈朱熹覆轍,發誓五十歲前絕不寫文章誤人。當他的高徒熱熱鬧鬧、風風光光為他慶祝五十大壽的第二天,這位仁兄就被上帝寵召,魂歸天界。沒有留下片言隻字在人間,真是文化的不幸。今天市面上有黃侃這個作那個著的,都是他高足的筆記冠上老師的大名而已。我寫《卦山雜話》,行年不過四十五、六歲。如今重讀這些作品,也深感可笑!當時副刊的編輯也夠寬宏大量。那現在為什麼要出版呢?再多一本爛書又何妨?
目錄。
第一單元 挑戰人性
一、奮鬥人生/18
延伸閱讀:人生如賽球/20
二、賀美和青少棒隊勇奪冠軍/22
三、勇於認錯/23
四、但求心安/25
五、貪得亡身/27
六、勿溺愛他人的孩子/29
七、學習吃苦/30
八、七天沒吃飯/32
九、處變不驚/34
十、禍福相倚/36
十一、最急的事/38
十二、人性好鬥/40
十三、同行是冤家/42
十四、以鄰為訓/44
十五、給人看孩子/46
十六、我看《吾土吾民》/47
十七、多聽忠言/50
十八、挾洋人自重/52
十九、擇鄰處/54
二十、鬼怕惡人/56
第二單元 透視社會
一、現實人生/60
二、大人多作好榜樣/64
三、斬除陋規惡習/67
四、破除情面/69
五、遏止暴亂/70
六、貨真價實/72
七、提倡飯盒待客/74
八、中國人的時間/76
九、消滅特權/78
十、他山之石/79
十一、發揮道德勇氣/81
十二、不要私字當頭/83
十三、為什麼不說國語?/84
十四、以貌取人/86
十五、坐火車的學問/88
十六、排隊的世界/89
十七、豐收非福/91
十八、游資問題/93
十九、小丑人物/95
二十、賤骨頭/96
二一、政治麻將/98
二二、關於「黑函」/100
二三、閒話理髮/102
二四、信用何在?/105
二五、五分鐘熟度/109
二六、閒話沐浴/113
延伸閱讀:
「我的眼睛最美麗」/115
二七、兩個奇人/116
二八、乾坤倒置/118
二九、密醫何時休?/120
三十、將小康社會再擴大/122
三一、迷信為患/125
三二,從女子分屍案說起/127
三三、現代的女人/129
延伸閱讀:
《現代的女人》讀後感/131
三四、車禍有感/132
三五、如此論調/134
三六、郵局當自律/136
三七、從郵件欠資罰鍰說起/139
第三單元 閒話文教
一、認識敵人/144
二、斯文掃地/145
三、今日的出版界/148
四、提昇文化建設/150
五、談讀書風氣/152
六、買書的季節/154
七、我的高足/155
八、書和報/157
九、重視校對/158
十、歡笑中的惆悵/160
延伸閱讀一:
信心與鼓勵/168
延伸閱讀二:
國文老師工作知多少?/172
十一、談稿費/174
十二、再談稿費/176
十三、三談稿費/178
十四、談投稿/179
十五、談退稿/181
十六、 預作心理準備/183
十七、失書記/184
十八、筆鄉書屋/187
十九、今日教育之病根/189
二十、消滅惡補之我見/191
二一、補習班挖學生/192
二二、看今日教育之歪風/194
二三、值得深思的問題/197
二四、何必擠窄門?/199
二五、關於教師重新登記/201
二六、多建文化中心/203
延伸閱讀:
一、不要鼓勵吃安眠藥/205
二、師鐸獎應名實相副/208
三、掐脖子/210
二七、從六萬八千元說起/214
二八、談教授升等/215
第四單元 笑談時事
一、閒話選舉/220
二、再話選舉/222
三、關於買票/224
四、慰落選者/227
五、勉當選者/228
延伸閱讀:
一、台灣地方選舉從頭說/230
二、監選一日記/232
三、輸打贏要/238
四、我見我思/242
五 、總統選舉見聞/246
六、連戰糗事一籮筐/256
六、可惡的小日本/263
七、為蔣院長分勞/265
八、議員的言責/267
延伸閱讀:
一、美國佬吃癟/270
二、不要聽他們說什麼,要看他們做什麼?──看《西貢風雲》有感/272
三、國際特赦組織不是東西/275
第五單元 細語生活
一、我的單車/280
二、我的書桌/282
三、說 錶/284
四、我也曾集過郵/285
五、話名片/288
六、姓名趣談/290
七、早到和遲退/293
八、我的鋼筆/294
九、哀綜合大樓/ 296
第一單元。
挑戰人性
一、奮鬥人生
人生就是奮鬥,人類的歷史,就是人類求生存的一部奮鬥史。
我們仔細觀察周遭的人吧!凡是孜孜不休者,最後必有所成,至少也能建立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只有那些牢騷滿腹,怨天尤人者,到頭來一事無成。
曾和我一起當兵的朋友,有人手不釋卷念英文。後來成了翻譯官,現在是譯界的權威,作品本本暢銷。另一位朋友,大陸出來時,只帶了一本小字典,隨時揣在口袋裡,有空就摸出來逐字逐句的背。後來竟能把八千多單字的字典背得滾瓜爛熟,今天成了文字學的專家。我的業師施之勉教授,他從大陸出來只帶一部《史記》,他整天讀這部名著,找出許多前人未曾發現的問題,目前成為無人出其右的《史記》專家。
我在海南島認識一位朋友孫守元先生,由大兵變成博士。他最善利用時間,身上經常放著許多字條,一旦有空就拿出來看一看。甚至把數學公式、英文單字、詩句、格言寫在手上,出基本教練時,班長喊「稍息」的片刻,他都會攤開手掌念一念。可見一個人的成功,是不能放棄一分一秒。
另一些朋友,在學術上雖無成就,但他們忠於工作,肯冒險犯難,刻苦耐勞,也有好的結果。如我們營裡有位排長,梁錦源先生,他是青年軍第一期,三十八年在海南島時,他還是十八九歲一的大孩子。身材結實幹練,頭腦靈活,很逗人喜愛。他常把軍官大盤帽的鐵絲抽掉,捏成學生帽,要不知他的底細,還以為他是那一所大學的學生呢?因此大家都稱他「小鬼排長」。三十九年來臺之後,他被挑選為蛙人。經嚴格訓練之後,經常出入大陸沿海,屢建奇功。曾數度榮獲總統蔣公召見,並特准結婚,榮耀至極。
另一位朋友,因病退役下來,找不到好的工作,就到臺北稅捐處送稅單,論件計酬,工作非常辛苦。十幾年過去,臺北市升格為院轄市,稅捐處改為國稅局,沒有功勞有苦勞,由臨時雇員晉升為額內雇員,由額內雇員升正式職員,由職員而組長、科長,現在兒孫成群,生活過得非常美滿。
也有一些朋友,不滿現實,自暴自棄,牢騷滿腹,好像天下人都對不起他,現在還是孤家寡人一個,靠微薄的退役金苟生。更有少數走極端的朋友,親手毀滅了自己寶貴的生命。我們除了對這些朋友表示惋惜之外,還能作什麼呢?